[原创][首发] “两千年的封建社会”根本不是封建制
社会上一直流行一种说法:“秦的统一开始了两千年的封建社会”,这种说法不知始于何时何人,也不知有何依据,总之成了占据统治地位的史学界定论。甚至还衍生出了一些什么“封建意识”、“封建迷信”、“封建陋习”……等等的说法,还有的把历史上的著名诗人称做“封建文人”……,“封建”二字成了通用帽子,看谁不顺眼就送上一顶。然,学过初中历史课程的都知道,封建制是“封国土,建诸侯”,简称“封建制”,所以封建制就是分封制。分封是统治者把土地分割,封给自己的亲族和功臣,建为诸侯国,诸侯对封地有完全的统治权,拥有军队。诸侯与中央王朝只有礼仪的臣属关系,中央王朝对诸侯没有实际的管辖权,这样的制度就是封建制。封建制跟那些“意识、迷信、陋习”,还有“文人”,根本就扯不上半点关系。秦统一后建立集权制下的郡县制,哪里还是什么“封建制”?
顺便多说几句,封国土的“国”,跟现在的国字不是同一概念。封建制下,国是指诸侯国,当年东周列国,战国七雄,齐楚燕韩赵魏秦,都是诸侯国。那时国之上的最高统治权叫做“朝”,夏商周、秦汉、唐宋元明,都叫朝。清原本也叫朝,至清末,列强纷至,清把列强们如英法德俄称做国,自称为朝,原意是以“天朝上邦”自居,视外夷为“列国”。后列强击败满清,割地赔款,屈辱求和,颜面扫地,显然此“列国”非彼列国。也许洋人们不知道“国”和“朝”的区别,既然我们都是国,你满清自然也是国,于是清朝就被称为“清国”,清对此也无话可说,只有默然接受。从此,“国”就改变了原义,不再是诸侯国,而成了朝的同义词。
话归正题,秦的统一不是封建制的开始,而恰恰相反,是封建制的结束,是集权制的开始。夏商周才是真正的封建制,周后期的战国是封建制走向崩溃的过程。分封制下,诸侯国的最高等级是“公”,只有中央朝庭的首领才能称“王”,诸如夏桀商纣,他们都是王。春秋五霸时期,开始各国还称“公”,后来就一个个的自己升级为“王”,不再臣服于朝,封建制随之分崩离析。称王之后的各国互相征伐吞并,这就是战国时期的主旋律。至秦吞灭六国,统一天下,建立中央集权制,标志着分封制也就是封建制的正式结束。
秦之后的历代还保留了局部的分封制,也因此多次导致了“藩王之乱”。由于战国时开启了诸侯称王的先例,加之秦把最高统治者称为“皇帝”,于是“王”的称号就贬了值,只能用于诸侯,甚至“王”之下还多出一个“郡王”,“王”就更加不值钱了,于是诸侯叛乱就被称为“藩王之乱”,而不是“公侯之乱”。有的朝代采用了削减的分封制,有的有封地有食邑,但没有兵权,有的有封号和俸禄,连封地也没有,这样的诸侯是不可能发动叛乱的。这些都是在集权制下的局部的分封制,社会的主体制度已经不是分封制,因此也不能称之为“封建社会”。
“公子”一词现在已经成了一个通用称呼,“公子哥儿”、“花花公子”、“少爷公子”等等,这也是封建制崩溃之后的产物,“公子”原来可不是随便称的。诸侯分公、侯、伯、子、男五等,“公”是第一等,仅在王之下,王的儿子称“王子”,公之子就是“公子”,可见“公子”的地位仅在“王子”之下,平民的儿子是不能擅称“公子”的,否则就是僭越。诸侯抛弃“公”的称号自称为“王”,标志着封建制的溃败,之后“公”就可以随便叫了,三国时人们普遍尊称为“公”,“天下可无洪而不可无公”。既然“公”都走向寻常百姓了,“公子”自然也就广为普及,大家都可以随便叫了。
华夏主体民族从尧舜禹的原始社会直接进入封建制的夏商周,并没有经历奴隶制,奴隶制只在少部分民族中存在过,始于秦的两千年帝制跟本不是封建制。看来那种流行的说法:原始──奴隶——封建——资本……,这个公式需要改改了。某国曾被称为“资本初期”,而实行的却是最全面最完整的奴隶制,这究竟算什么制?“资本”还是“奴隶”?按照那个公式该如何解释呢?那个公式所代表的理论又该如何说明这一切呢?